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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齋續誌 · 鼠姥爺

2016-7-11 21:25| 发布者: 匪圣| 查看: 1345| 评论: 3|原作者: 婓士

摘要: 《聊齋續誌·鼠姥爺》 天津有大衚衕,廛市素盛者也,近估衣街,物流則殊異之,非綢緞洋布,乃南北日雜之物,類繁多,難屈指也。閭里篷厦相接,人物雲集,穿巷負販、除地為肆者,比比也。第臨街者咸業賈,貿易於 ...
《聊齋續誌·鼠姥爺》

    天津有大衚衕,廛市素盛者也,近估衣街,物流則殊異之,非綢緞洋布,乃南北日雜之物,類繁多,難屈指也。閭里篷厦相接,人物雲集,穿巷負販、除地為肆者,比比也。第臨街者咸業賈,貿易於前,宅宿於後。
    坊間獨一宅閉戶不肆,亦不與鄰通。戶中唯居一鰥叟,豢一小白鼠,終日袖之,出入不捨遠近,必與偕。足踏納履,悠哉灑如於市。或逢而譽其鼠曰:“斯殊美,其叟之寵物也歟?”必對曰:“豈僅寵物耶?誠予息女也。”蓋言其雌也。人以其寵雌鼠,并不問其姓字,恒呼之曰“鼠姥爺”。未幾,諢號遍走閭里矣。
    叟日作早午二逰,馀時絕無影跡。早則南運河畔,叟行於前,鼠從其后。人或戲以足遮之,則白鼠迂而復從其主,其途不少亂。歸歇畢,至午再出,則之市就餐。街巷酒肆林立,叟必日新之。既坐,命饌小酌,亦不忘賜鼠一飲也。及竟,則另命具食,必足一洋之數。時一洋非小者,人多羨而奇之。肆主偶問之曰:“叟家人唯一口,鼠唯一尾耳,食其何夥已哉?”叟乃支托曰:“至夜及晨,尚恐不足也。”以圖利,遂不多問。
    久之,人察其向不操賈業,亦不為保傭,而日耗不菲,且唯沽酒飯,絕不市他,復狐疑之。或竊竊曰:“鼠姥爺,貴胄式微者也,是以蟄於此。”或又曰:“恐其草竊者也,玄夜必為梁上君子。”遂乘其晨步,竊觀之,則雙目尚眵,不類夜作者也。時清室遺族、民國野宦(自造詞:下野高官)多寓津門,既久見多,人始不怪之矣。
    里人鄭翁,書香舊族也,以陵替而為賈。雖日貨雜物,常思復振文業。有獨子小虎,翁御苛嚴,即營售間,亦不忘督其課業。每絮絮曰:“再俟數年,則束脩足備,庠序可入,留洋可望矣,家聲復振,在我小虎也。”小虎然之,攻書益苦。
    是日,鄭翁周旋櫃間,貨不盈需,乃呼妻補之。值妻執炊庖內,未之聞。小虎素孝,聞於樓上,乃釋卷篋貨,舁之櫃間。鄭翁纔欲受篋,忽暏小虎,立拋其篋,操羽彗(自造詞:雞毛撣子之謂也)暴笞之曰:“豎子!爾欲從此賤業乎?謀升斗於鬧市,辱先人於泉下,豈予所甘歟?爾其遠之!”笞誶不止。小虎踣於地,匍匐請恕,貨皆散逸。翁乃止,復囑上進,勿事營謀。小虎知父望子心切,亦無怨。適欲歸讀,忽暏暗陬有物一動焉,則曩所散逸之貨也。旋而復動,緩移向後。詳審之,一碩鼠曳之也。奇而躡窺之,欲究其然。見鼠曳物潛出後門,轉曲徑。幸物大,鼠行頗艱,尾之未失。未幾,鼠覓牆隙入一院矣。視之,鼠姥爺後宅也。
    小虎益奇之,透隙以窺,則屋內雜物紛紜,皆周鄰所貨者也。更有群鼠集於一榼,共食包子。細張顧,則梁上床下,碗櫥衣櫃,灰黑修尾,豆目溜溜然。方欣欣然,後肩忽遭一重拍,驚回顧,见一叟鐵面直視,默伺於後,則鼠姥爺也。
    小虎怖甚,倚墻輾轉,尋間欲遁,而叟突把其腕,少間,似憐其觳觫,乃喟然曰:“客名小虎,貓也,今既相遇,數也!”復蹲撫其肩,哀告曰:“仆老邁矣,生平頗亦不惡,然子孫孝敬以物,亦其性也,伏乞垂宥。”小虎似未悉解,叟復曰:“萬望貴客守之勿洩,則仆族幸甚。茍洩之,亦仆命也,不敢相仇讎。”小虎諾,叟遂釋其腕曰:“客宜早歸,以寧父母。”乃垂首入屋,狀極蕭索。
    小虎怔忡疾歸,適遇父。父大怒,摘耳責其惰,穷詰所往。小虎堅不對所以。父益怒,幽之頂閣,恨恨曰:“不具白,無飯矣!”小虎守盟益堅,至二更,卒無片語。母憐之,乘間與飲食曰:“吾兒心藏者何也,寧不稟父母耶?”小虎搖首曰:“與人旦旦,必信。”母曰:“我儿痴信,幾害身矣!是为不孝。吾聞兩害取其輕,信与孝則孰大耶?可先告母,容以權之。”小虎乃具以告。
    鄭翁聞而怒,亟聚諸賈以議。眾多指貨似見竊,咸疑其為,遂夤夜往討,欲執付有司。
    比至,掿磚撾門,喧闐旁午,罵曰:“傖楚快出!”鬧良久,院內絕無影兆,數惡少年乃議破戶。纔數撞,扉閛然倒。方欲入,忽見碩鼠群竄而出,眾遽跳呼以避。或亦執械以擊,然無之中者。少選,鼠盡逃散。眾驚未定,挑燈展望,空黑無人焉。乃從鄭翁入,且罵且搜,或曰得己籠屜,或曰逢己皮搋,認贓紛然。徧翻騰間,或忽驚呼。眾聚而觀之,見一樟木箱,光洋累滿然,不覺目炫心動。或囁嚅議曰:“可瓜分之。”眾似肯之。或又曰:“此物蹊蹺,分之不祥,宜首有司。”
    適議未決,某賈忽暏一小白鼠逰竄履舄間,則鼠姥爺向之寵也。遽躡之,忽被一撞仆地。白鼠乘隙脫去,穿街如暗陬矣,一巨鼠隱約與偕。賈覓撞者,則小虎也,恨怪不已。鄭翁捽衣重摑之。蓋小虎愧恧縈懷,因潛窺父為。及父率眾往討,甚不忍,亦尾眾往,卒解白鼠之厄也。
    翼日,有司籍其宅,諭眾曰:“室中光洋一箱,悉為國帑所失者也。餘贓任憑認領。”自是,鼠姥爺遂沒於大衚衕,更不聞於津沽矣。坊傳其為飛賊,善穿窬之術,已移巢於他鄉;巷議其為異人,通役鼠之法,或修道於山林。
    鼠姥爺既去,大衚衕鼠患陡起。初尚晝匿夜出,後乃穿堂入室,旁若無人,嚙器毀物無算。眾賈雖蓄貓投餌,而驅捕罔效。久之,坊間復憶鼠姥爺,或曰:“必彼作祟以洩恨也。”或曰:“非也,叟在日,吾里何聞鼠亂?其為鼠王,可約束其輩。今群鼠無首,為亂必也。此吾儕自作孽也。”諸賈營食肆者,咸懷其德,因稱其能曰:“使叟在,何患鼠哉?日貲一洋以飯鼠,鼠則不餒,器因不壞。偶驅鼠以竊末物者,亦求薄助于眾鄰也。微如是,一叟焉存?”於是眾賈竊竊,怨鄭翁不仁。
    後十數年,人習鼠患矣。鄭翁家益替,未幾,罹痿痹而棄賈。時文業日衰,小虎書無所用。翁乃委曲夤緣,俾其入輪船局,為記事。時小虎長成,聞金鐘河畔有徐木匠女貌美,乃倩冰求聘。徐家贫,索聘極贪,鄭翁恐兒失良匹,竭貲以修幣帛。至吉日,小虎躬為親迎,村中遮道要賚者不絕。蓋徐獨戶為族,假鄰為親以壯其勢者也。及繡幰駐於庭外,女母忽討“離娘肉”。问其故,乃其村俗,女出閣,婿必進一彘肩與岳母也,不則毀盟。小虎無備,而村中并無一屠。女母遂哭天籲地,堅不捨女去。眾雖苦苦勸止,而女母不聽。小虎恐誤良辰,又慢親友,劻勷汗背。方無謀間,忽暏十數武外屋簷下有物蠕動,遽披眾奔視之,則一巨鼠曳一彘肩也。鼠見小虎,拱爪為揖,見眾來,急竄去。眾皆暏一小白鼠從其後也。以是小虎終得美妻。後琴瑟甚敦,家漸饒足。
    非文氏曰:“翁仇不記,子恩是報,鼠姥爺亦君子也已。人處市井,務求人和,茍無小虎之仁,何望鼠僊之報也哉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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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 匪圣 2016-7-11 21:27
拜读斐老大作
引用 白露儿 2016-8-22 21:22
很有意思,學習了
引用 四树抬桥 2016-9-28 13:13
聊齋體,大讚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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