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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思

2016-7-1 12:10| 发布者: 匪圣| 查看: 1631| 评论: 4|原作者: 蘧庐

摘要: 北思文/蘧庐 家君尚武。少读《水浒》,心每折焉。恨生凉薄时,不得意气先豪,为世英雄之匹。 乡有大族,兄弟七人,皆横猾恃力,睚眦尘中。里人望风走,莫敢撄其锋者。父亦有兄弟二,性蓄缩,体复弱,往往见辱而 ...

北思

文/蘧庐

       家君尚武。少读《水浒》,心每折焉。恨生凉薄时,不得意气先豪,为世英雄之匹。

       乡有大族,兄弟七人,皆横猾恃力,睚眦尘中。里人望风走,莫敢撄其锋者。父亦有兄弟二,性蓄缩,体复弱,往往见辱而吞声,由是七人益轻之。父度兄弟必不战,而以身当七,力有不能。乃裹粮寻师,习梅花拳。每泅水夜出,鸡鸣始归。归而农工不废,人莫知之。

       三年成。道遇七人,昂然不避。彼大恚。使一人出,战不胜,再二人,又败却。相顾失色,乃悉其众前,犹不能制。自是惮服,少少屏迹。

       父亦高自期许,任侠尚义,周人之急,以为天下之事,一力可当。比岁凶荒,食不果腹。《惨社会》事,或者数作。父义其徒,以身当之。彼辈亦皆指父,为脱身之计。坐是大厄。转思梁山义事,何尝有实?施氏误我,一至于此。不得已打拳卖艺,携母北上,出关万里,避地索居。

       关外苦寒。父掘土为垡,斩木为椽,苏草为宀,手创白屋。复业渔采,以江水为生涯,烟波自远。往往舟车十余里,云水茫茫,绝无人迹。

       然卒有不可逃者,名也。时人微知其勇,每聚而议曰:“使老霍战十人何如?”则曰:“虽有百夫,孰可当焉!”以是络绎踵门,争欲师事焉。父亦不甚拒,以擒拿手传之,并视材稟,授一兵而去。夫兵者,若刀枪剑戟,斧钺钩叉,十八般艺,向无不有。及弟子星流,兵亦云散,况值甲申劫火焚余,家业荡然,且户牖衡宇犹不能完,安问此明时弃物耶?

       先是,余生四岁,父谓:“丈夫存世,不能力耕,辄为力战,安能仰人鼻息,寄人齿余,为是乞儿故态耶?”乃授我武技。复叹曰:“未料此子,有是骨格。门下诸生,未可一方者。”余入关六年,小学粗成,复告:“文弱何如武勇哉?且男儿为学,书名足矣,外此奚为?”欲携我出,注心武事。庠老力持不可,乃罢,自出关外。及我兄弟立,屡赐命焉,屡诲戒焉,谓人心惟危,无恃一日之信也。犬子生,大慰过我。席犹未温,复事北归。归而折道家姊,为一日之居停。

       时姊以家君小照寄我,见蹒跚道路,不禁潸然。想家君旧岁一蹶,半生北地。卅五年边尘塞月,未洗襟余恨事。惟是一心,少得安处。

       然而普天率土,莫非帝力。是以老吏猾胥,侵削无已;豪民强户,竞肆奸回。昔在壮岁,恃其武勇,尚可镇物。及我长成,身亦老病。虽长坂余威,凛凛犹在,而筋力消沉,不复少年之争。况公门之事,诚不可问矣。不得已输币渠魁,用镇群小,谓以盗制盗也。余千万其不可,数请归鞍,则告我:“譬如盗跖满前,豢一守犬,尚吝脔肉之割耶?”余再请曰:“此非守犬,实封狼也。引狼拒虎,将有反噬之虞矣!今年逾古稀,何若抽身入关,长遂膝下之欢耳?”不从。家母语我:“乃父一世英雄,今垂垂老矣,自谓终不能做无用之人,贻子孙之累。矢心若此,奈何奈何!”

       是日西人父亲节也。向谓尽心足矣,安用此节为?今并孝养且不可得,乃知此节,所以尽不尽之心者作也。

       二〇一六年父亲节蘧庐主人识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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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引用 学儒 2016-6-27 21:29
立身行道,扬名于后世,以显父母,孝之终也。
引用 张老夫子 2016-9-1 06:21
此篇有可取处。兄之思构,乃以白话行走,然后以文言译之,故有此局也。观兄之文,大抵如此。兄能跳出此局,则文言谁可比者?再改之,文言版发之可也。
引用 蘧庐 2016-9-2 10:38
本帖最后由 蘧庐 于 2016-9-2 10:40 编辑
张老夫子 发表于 2016-9-1 06:21
此篇有可取处。兄之思构,乃以白话行走,然后以文言译之,故有此局也。观兄之文,大抵如此。兄能跳出此局, ...

张老先生座前:提耳谆谆,过蒙奖待,后学末进,何以克当!今悚惕股栗,以达聪听者:不腆拙墨,除“今小史系列”须采择今文,反译古文外,余皆古文结思,《北思》亦然。先生温密纤悉,谕我至意,虽在下愚,亦何敢上渎清严,自绝天宠?所以冒昧陈白,不敢自隐者,恐遂使先生失察,致日月之小食耳。诚惶诚恐,死罪死罪!某年月日晚生蘧庐顿首谨白。
引用 孟无方 2016-9-25 22:15
神作神作!令尊之高义,俨然有佩焉!深秋拜读有感,寄请笑之:暮暗烟楼照北寰,秋来衣冷覆关山。逐尘遮道前宵月,星隐英魂去不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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