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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白鹿原影剧记

2016-5-12 17:47| 发布者: 一花一世界| 查看: 562| 评论: 2|原作者: 汉上谪仙

摘要: 比闻陈公忠实仙逝矣,余恸怀久之而思其人焉。陈公者,秦人之俊逸也,其所作长于摹世态、述人情、稽稗志,与路公遥等列三秦文苑。特以《白鹿原》之标格,享誉海内外,盖文中描关内之俗情,纪近世之亟变,洋洋巨制,可 ...
        比闻陈公忠实仙逝矣,余恸怀久之而思其人焉。陈公者,秦人之俊逸也,其所作长于摹世态、述人情、稽稗志,与路公遥等列三秦文苑。特以《白鹿原》之标格,享誉海内外,盖文中描关内之俗情,纪近世之亟变,洋洋巨制,可为史鉴。余少而闻之,惜以齿幼未曾周览,止漫识轮廓而已。后壬辰年八月,余自粤返乡,过长安。时钓鱼台事起,坊间议论纷纷,好事者示威于当道,至于经途雍塞,余乃造同窗张公,而与之谈曰:“街巷豪举如是,此殆汉唐之遗风乎?”张公深然之,既而长吁曰:“今《白鹿原》之剧将映,盍往一观乎?抑亦可窥其原也。”余喜甚,遂偕往观焉。不虞,经年之间,陈公竟倏然长辞,世事难料也。今谨陈昔年观剧之杂记,以作纪念。是为序。
        斯剧由秦之儇子王全安执导,名伶张雨绮、段奕宏、张丰毅等主演,虽名同陈公之作,其实难副也。所以然者,彰其艳情而斫其史笔也。殆影视之作迥乎书帙,要在夺人目精而已。此不祥表。
       剧之始也,寥廓苍莽,草木萧疏,白鹿之原,倏然在目。无何,狂风疾掠,麦浪盘旋,金波耀目,一倾千里,此原上之麦畦也。有麦客数百,荷刀纵列,挽衫抚汗,劳作其间。既而扎捆耸堆,打麦扬场,踏歌合唱,此稔年之喜庆也。或有诗曰:“笑看风吹柳絮去,厌闻蜂阵闹桃音。”其赋收麦之大观也。日昳,众麦客操碗乘面,围集街巷之间,箕踞小杌而食,谑浪为欢,詈骂不忌。俄而秦腔高亢,胡笳悠扬,击鼓弹唱,清越激昂;声响重霄,云沉犬惊,余音缭绕,比邻尽倾。忽一庭院兀然而出,青石交通,花木点缀,楼宇堂皇,阁室鲜丽。时或轩帘顿开,烛光柔润,丽姬饰装,绮罗绚烂。青丝袅袅,玉颈珊珊,旗袍妖娆,姿仪万千。适当桃夭之芳华,于归之佳期也。而其行迹也,日中摇扇庭前,日昃巡视麦场,出则呼拥步辇,入则仆众踵从。此丽人者,乃领主之美妾也,姓田名唤小娥,生于乡野,长于庄户。故虽绝世国姿,而不能自择檀郎,止委身为侧室耳。然则麦客其何居耶?已而巷舍出,破陋茅屋,土木撑搭,低矮檐板,败草充塞,麦客数十人杂卧其间。烈日暴炙,枯草时或自燃;风雨骤袭,木柱顷将毁圮。此麦客栖宿之所也。其人昼则群作田垄,夜而聚卧危檐,宵衣旰食,犹不得安身者,岂其命也欤。
       至若食宿之隙,艳情佳事亦时有发生也。麦客黑娃特其幸者,亦不幸者也。黑娃者,少壮之麦客也,与人佣麦,多历年所,深为东家所器。趋庭左右,亦不为忌,久之,而为丽姬眉目相勾矣。一日,辍麦之垄上,麦客皆相与嬉戏,适田姬过。或曰:“此祸水也,专来寻夫耳。”黑娃闻之,激愤而起,循音施以重拳,言者应声而倒。既而麦客群聚相攻,众多扑地蹋顿者,馀者杂沓其上,匍匐殴击,相持不下。日暮饭阑,黑娃趋诸后院,阴谓田姬曰:“此是非之地也,吾其去矣。”田姬默然良久,柔声曰:“君其勿去,小娥倾心久矣,惟恨樊笼桎梏,不能言表。君若有意,夜来可也,吾掩门以候。”至于拂晓,黑娃逡巡而来,背门低语曰:“吾自留之,非为佣麦,但为芳卿而已。”自是,两厢幽思终得生发。夫人之春心也,犹望梅之生津,历久而弥深。是故魁硕之壮夫、惯情之少妇,一旦得其时也,即如饿狼之见肉、干薪之起火,房中之事,自如燕尔,甚者乃至田垄野合,麦场缱绻而不顾。然则隔墙多草木,风来振人耳。不虞,一夜田垄麦丛之中,媾合甚欢之时,为巡仆所察矣。其后,黑娃不复得佣麦,田姬亦不复为宠妾矣。不啻如此,亦有严刑梃杖以待,幸而天未绝其路。先是,黑娃与族长之子交好,虽非兄弟,契若金兰。故临危而能脱险,此其幸也,然又为不幸者矣。当其时也,秦人以族为治,同族之内,悉惟族规是听。盖其制也,非大家闺秀绝不得娶,苟娶之亦不得入乎宗祠,是不能归其家也。故其二人惟穴居山洞而已。烈日炎溽,骤雨泥泞,命悬崖壁,朝不虑夕。若此厮守一生,虽则贫贱,亦可自安天年。然则世事亟变,黑娃数走他途,亦从之革命,然勇过于谋,疏于计画,终至落草为寇。田小娥亦以生计,又嫁他人,虽不乏智力,然独遘狂飙,而埋骨岩穴矣。天之将丧,岂命也乎。
       嗟乎!秦人直率而淳朴,豪放而勇烈,此震撼心腑,壮怀激烈者,岂特当时之习尚哉,实先人之遗风也。剧终幕尽,掩目遐思,如逾千年之岁月,如历古道之红尘。尔乃西风雄烈,残阳如血,咸阳驿站,漫天飞雪,此大块蕃滋、风土养人者也。而强汉盛唐,所以名垂千秋者,邑民之志不屈也。今千年已矣,然其风弗移,盛世之复兴,吾俟乎秦俗之风靡于世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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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引用 文普 2016-5-12 12:35
本帖最后由 文普 于 2016-5-12 14:10 编辑

谪仙兄文中写景部分非常好。全文剧透太多了。

另外,似乎文中稍有微瑕,也不知我的感觉对不对,有几处句子泛白了。
引用 汉上谪仙 2016-5-16 18:30
文普 发表于 2016-5-12 12:35
谪仙兄文中写景部分非常好。全文剧透太多了。

另外,似乎文中稍有微瑕,也不知我的感觉对不对 ...

谢文普兄指出,文中很多地方有白话气息,也有措辞不当之处,将按意见斟酌修改。
全文确实近乎将影剧流水账般写了下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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