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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源堂讀書記

2016-3-23 16:47| 发布者: 匪圣| 查看: 576| 评论: 41|原作者: 雪域桃源

摘要: 自序 余外祖艾公,博學好古,深通經史,工行書。戊辰冬,余嘗謁之渭南,公問以進學之道,余應對稱旨,公大喜,手書“憤發讀書”四字以賜。蒙訓以來,余不敢稍懈,孜孜以求,四時勤勉,俯仰于今,二十二年矣。然則綜 ...
自序
余外祖艾公,博學好古,深通經史,工行書。戊辰冬,余嘗謁之渭南,公問以進學之道,余應對稱旨,公大喜,手書“憤發讀書”四字以賜。蒙訓以來,余不敢稍懈,孜孜以求,四時勤勉,俯仰于今,二十二年矣。然則綜考學力,事倍功半,經傳未備,術業無成,伏念遺訓,深懷內慚。顧所以有今日者,蓋爲三失所致:讀書無筆記,亦不作眉批側記。當日所思所想,俱隨風而逝,此其一也。心無恒志,淺嘗輒止,未能一門深入。今鄴架之書,竟讀者不足百一,此其二也。讀甲書以爲甲是,讀乙書又以甲爲非,奉讀經傳無思辨之能,臧否人物無繩墨之尺,此其三也。每念此三失,深愧不已。己丑春末,有客自徐州來,方入陋室,見床案書籍巍然高聳,四下幾無可立足者,訝曰:“壯哉!君之博學也已!”余聞之赧然,猶巨鞭撻心。嗚呼!客但知余聚書爲多,而不知余所讀之者少。其所精研而有所悟者,更少之又少也。客以藏書之富而許以博學,謬矣。若恬受之,其欲誰欺耶,欺天耶?欺於鬼神耶?
是歲秋冬間,余罹風痹,臥床逾月,顧案上典籍如山,心中寥落,久不能平。嘗夢至一山,不生草木。色金而平頂,燦爛炫目。見萬人負卷,攀陟崔嵬,負荷沉重,備極艱難。復有神將數十,狀若韋陀,持鞭監之。因問曰:“此何地?負書者何人也?” 一將答曰:“此爲不列賴山,羈系書鬼之地。負重者,書鬼也。若彼書鬼者,皆陽世聚書而不能盡讀者。故歿後當須負書至其巔,以贖其衍。”余曰:“此輩縱有微過,豈得嚴懲如斯?”答曰:“書卷有限,一人枯藏則萬衆訪之不可得,何云無罪?”余驚駭。及寤,方知向在南柯之境矣。
嗚呼!世人讀書,或爲仕祿,或爲浮名,以余之昏聵寡謀,竟不知何屬也。墮之迷途而不悟,自矜其學而無實。誠可悲哉!倘不復悔,日後豈非將繫于不列賴耶?余因其弊,大感寤之,乃特立三章如左,一曰:凡讀書必作筆記,效秦之蠶食積微,非如此者,不敢妄稱已讀。二曰:每歲所讀之書,預作規劃,循序漸次,量力爲之。三曰:出言立論須謹,不得妄執定見。若此三則者,持之以數十年,必將有所成就矣。己丑冬十月某日,桃源堂主人謹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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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人

路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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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3 14:13
己丑、庚寅、丁卯三年之讀書筆記,皆未經手訂,故暫不錄入。今先發自壬辰以下稍有可觀者,以求諸君批點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3 14:15
壬辰(2012年)

讀《寒柳堂集·贈蔣秉南序》

壬辰十二月廿七日,夜雪,無事,讀《寒柳堂集·贈蔣秉南序》。此文昔年余嘗熟讀之,幾能成誦。或云:此為陳氏概括一生隱語之作。余暗昧無學,不能盡知其意,今且略道心得。陳公飽經憂患,身歷三朝。以求學之故,奔走東西洋數萬里,素不以諂媚邀時功。清季以來,時局莫測,公猶能蕭然世外,一心治學。數十年間,業績斐然,學界宗仰,敬若北斗。民國乙酉,抗戰勝利,萬民雀躍,時青骨成神,國列四強,人皆以為危邦再造,大運將興,欣欣有喜色,公獨懷家國之憂嘆。逾年內戰事起,公有詩云:“萬里烽煙慘澹天,照人明月為誰妍。觀兵已抉城門目,求藥空回海國船。階上魚龍迷戲舞,詞中梅柳泣華年。舊京節物承平夢,未忍匆匆過上元。”至戊子歲末,關東魚爛,淮海崩糜,事皆驗矣。北平將陷,國府機接出圍,先抵南京,後輾轉至嶺南。及至己丑初秋,廣州危急,夫人唐筼勸公暫走港以避兵燹,公不聽,遂留居穗。嗣後十余年間,萬馬齊喑,百業凋零,公不能無悔也。時當五十三年甲辰,弟子蔣秉南來拜謁,以慰寒溫。言及《論<再生緣>》付梓事,陳師自云:“出版無望,蓋棺有期。”時事如斯,心境自可知也。故其於文中自言:“其後失明臏足,棲身嶺表,已奄奄垂死,將就木矣。默念平生固未嘗侮食自矜,曲學阿世,似可告慰友朋。”余每讀此,總為之慷慨流涕也。陳公文風素瑣碎,枝蔓雜蕪,錢賓四非之,誡後學之人毋效,余頗然其言。而本篇之氣浩然,追躡古賢。若混於唐宋文集間,人莫之辯也。余愛其文辭雋美情深,故略草之於篇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3 14:16
讀《陳寅恪詩箋釋》(1)

壬辰十二月廿八日夜,不寐,讀《陳寅恪詩箋釋》,至翌日寅時乃罷。昔年余嘗讀《柳如是別傳》,以其高深晦澀,稍涉即輒止。其事雖過五、六年,余思之每自愧也。是夜無事,乃取詩集讀之。漫翻至《虛經腐史》篇(見上冊第552頁),其詩云:“虛經腐史意何如?溪刻陰森慘不舒。竟作魯論開卷語,說瓜千古笑秦儒。”箋釋者胡文輝言:“虛經”當指《沖虛真經》,即《列子》。《列子》舊題為戰國時列禦寇撰,唐天寶元年(742)詔號列禦寇為沖虛真人,列子亦改名為《沖虛真經》。此處當緊扣“列”字。“腐史”指史記,司馬遷曾受宮刑,故後世稱《史記》為“腐史”。此處當緊扣“馬”字。故所謂“虛經腐史”者,合之為“馬列”也。時當己丑、庚寅之間,其學方大興,舉國若狂,陳師鄙之,斥其“溪刻陰森”,讀之令人“慘不舒”。胡注引《詔定古文尚書序》云:“秦既焚書,恐天下不從所更改法,而諸生到者拜為郎,前後七百人。乃密種瓜於驪山陵谷中溫處,瓜實成,詔博士諸生說之。人言不同,乃令就視。為伏機,諸生賢儒皆至焉,方相難不決,因發機,從上填之以土,皆壓,終乃無聲。”故陳公諷曰“說瓜千古笑秦儒”,哀眾學人之不悟也。丙午以後十年之禍,竟皆驗之。嗚呼!此為我民族史上之巨殤,深可痛也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3 14:17
讀《陳寅恪詩箋釋》(2)

詩曰:紅杏青松畫已陳,興亡遺恨尚如新。山河又送春歸去,斷腸看花舊日人。(見下冊第778頁)胡注曰,此蓋作於甲午春末。時正朔東移,天地皆非,陳公痛於往事,猶懷故國之思。時師方治明史,讀史察今,非獨有明亡舊恨,亦有異色新愁,故言遺恨尚如新也。己丑陵夷之後,陳公感花落春殘,不無遺民之思,遂有斷腸之嘆。嗚呼!斷腸者豈獨公之行輩耶?余亦為之深悲也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3 14:17
讀《陳寅恪詩箋釋》(3)

詩云:淮海兵塵白日陰,避居何地陸將沉。一門慈孝祥和氣,即是仙源莫更尋。依胡注,此詩作於三十七年戊子秋冬間。當其時也,淮海鏖戰正酣,徐蚌危急。陳公慮北若得志,士子將無處可避。神州陸沉,一如西晉季年。嗚呼,回眸六十餘年事,又讀此篇,余故有黍離之悲也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3 14:18
讀《陳寅恪詩箋釋》(4)

詩曰:蜂戶蟻封一聚塵,可憐猶夢故都春。曹蜍李志名雖眾,見識香南絕代人。 所謂故都者,北平也。時當己丑之秋,某會召開於故都,附腥膻者蟻聚蜂集,蔚為大觀。如名伶梅氏者,亦忝在其列。古來伶優皆下流,安可入於廟堂?公有感其事,諷其沐猴而冠而已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3 14:19
讀《陳寅恪詩箋釋》(5)

詩曰:金粉南朝是舊遊,徐妃半面足風流。蒼天已死三千歲,青骨成神二十秋。去國欲枯雙目淚,浮家虛說五湖舟。英倫燈火高樓夜,傷別傷春更白頭。此篇題為《新南北朝》,作於民國三十五年丙戌(1946年)。胡氏按:陳公以南北朝舊事以喻時局。蓋以共方為北國,國府為南朝也。又引吳宓《日記》云:按中國今成南北朝之形勢。河、淮以北,甚至江、淮以北,將為共黨所踞,而隸屬於俄(近新疆已有爭戰)。南方則為國民黨之中國,號為正統(以孫中山為國父,與古昔斷絕),而稟命於美。異日縱橫相鬥,俄與英、美、日等國大戰,中國适成戰場。而分立鬩牆,互攻互殘。赤縣古國,遂至末日,淪胥以盡。以吳說注解“ 金粉南朝是舊遊 ”一句足矣,余亦無復異言。“ 徐妃半面 ”之說,當是引南朝梁元帝徐妃半面妝舊事,預言將來或成偏安江南之局。 “蒼天已死”亦不難解,蓋以東漢末年黃巾之事,暗喻共黨崛起。唯 “青骨成神”一句,今人或不知其意。依胡注,”青骨“指蔣公,”成神“是言其定鼎江寧已近二十年,加之領導抗戰有功,國入戰後四強之列,名震一時。後亦以成神指其崩殂。胡按:陳公用青骨之典,最早出於民國二十一年壬申(1932年)所作《和陶然亭壁女子題句》,其詩云:鐘阜徒聞蔣骨青,也無人對泣新亭。南朝舊史真平話,說與趙家莊里聽。胡注云,所謂“蔣骨青”者,典出《搜神記》卷五,其辭云:蔣子文者,廣陵人。嗜酒好色,挑達無度。常自謂骨已青,死當成神。漢末為秣陵尉,逐賊至鐘山下,賊擊傷額,因解綬縛之,有頃遂死。及吳先主之初,其故吏見文於道,乘白馬,執白羽,侍從如平生。見者驚走,文追之,謂曰:我當為此土地神,以福爾下民。爾可宣告百姓,為我立祠,不爾,將有大咎。……於是使使者封子文為中都侯,次弟子為長水校尉,皆加印綬,為立廟堂。轉號鐘山為蔣山,今建康東北蔣山是也。胡氏以為子文與蔣公同姓,且為南京之神,時蔣公定鼎白下,故以子文比擬之。胡氏又言,“徒聞”二字,是諷喻國府對日抵抗不力,致使滿洲落入賊手。 乙酉(1945年),陳公 又作《新清平調一首》,中有“青骨成神端可信”之句。 “青骨”一詞,於陳公之本事如此。另,“青骨“之典,當時文人,或有用之。吳梅於民國二十四年十一月三日《日記》云:蓋因汪兆銘被刺後,更益於某邦挑撥,謂汪氏(汪兆銘)之刺,由青骨神所使,於是人心不安矣。胡又引錢仲聯詩云:照野朱旗行換世,貪天青骨豈能神。 “朱旗”指共黨,”青骨“當指蔣公。陳曾壽於二十九年庚辰《書憤》詩云:不妨殘局支青骨,但痛神州化赤眉。八十年辛未(1991年)程千帆亦有詩云:青骨成神十六秋,驚波昔日尚迴流。是言蔣公殯天已十六年也。字句雖有稍異,涵義大抵不差。據此可知,青骨一詞,時人皆知其代指蔣公也。至於”去國“以下四句,詞義淺顯,無非借用范蠡歸隱、司勛傷春二典而已,似已別無意味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3 14:21
讀《太平廣記·老子》  

少時讀兩《唐書》,見李唐諸帝自肅宗以下,除德、順、敬三帝而外,皆有易名。肅宗初名璵,後易為亨;代宗初名俶,後易為豫;宪宗初名淳,後易為纯;穆宗初名宥,後易為恒;文宗初名涵,後易為昂;武宗初名瀍,臨歿時改名炎;宣宗初名怡,後易為忱;僖宗初名俨,後改為儇;昭宗原名杰,又名敏,後改為曄。余大惑之,數十年不解。前日忽讀《太平廣記·老子》,見有辭云:“老子數易名字,非但一聃而已。所以爾者,今按《九宮》及《三五經》及《元辰經》云:人生各有危厄,到其時,若易名字,以隨元氣之變,則可以延年度厄。今世有道者,亦多如此。”至是乃大悟。前述三經者,或當時道書之流。有唐諸帝易名之習,蓋本此也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4 08:40
讀《劉大櫆集·焚書辯》  

七月十二日(8月28日)夜,無事,讀《劉大櫆集》。卷一有《焚書辯》(第23頁),洋灑數百言,大略以秦枉負焚書之名,而漢自有其實。觀立論之旨,意在標新也。劉氏自言,秦雖焚民間之書而藏之博士,實不盡毀。漢收庫府圖籍文書而不及於此,不幸項羽構難,付之一炬,當負斷絕之責。故云秦無焚書之實,罪實在劉、項也。又言,蕭何為沛公總理諸務,棄經書而不取,當為罪魁。嗚呼!此何言哉!何苛責之甚也!夫二世季年,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。沛公入關中,纳蕭何之諫,封府庫宮室,但取御史律令圖書而已。圖籍者,治國之至要也。至於經書之類,何暇取之!紛擾顛沛之際,何固有不察之責,豈至於有罪也。漢興以後,雖有數十年遵奉黃老,崇尚無為,而後孝武登基,訪求遺籍,乃有今日五經之得傳。微漢之竭力搜羅,安有今日之鴻業耶?大櫆科場蹭蹬,鬱鬱不得志,嘗赴博學鴻詞科,為重臣張廷玉所黜落,從此籍籍無名,布衣終身。余以為大櫆之歸咎蕭何,叱其為刀筆吏,蓋另有所微指也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4 08:41
讀《劉大櫆集.海日樓詩序》

十一月初四日(12月16日),無事,讀《劉大櫆集》。第六十八頁有《海日樓詩序》,此大櫆為慈谿人周東五《海日樓集》之序也。自古文人酬酢,好互為序跋。一時文士,水平雖有參差,造詣非一,然無論賢愚,無不自矜其才,皆欲以文集傳世。故請託序跋之風頗盛,餘韵今日猶存。此類文字多應景,雖出於名士手筆者,佳作歷來亦鮮有。何也?人每為世交情誼所拘,辭多溢美。盛譽之下,其實難副,此其深弊也。大櫆此文不然,有獨到處,頗值玩味。其謀篇之法,雖難脫窠臼,然其行文用情深摯,暗聯身世,讀來頗為感人。其末句言:“周君讀六經、孔孟之書,明先王之道,熟悉於古今治亂興亡之故,而又周知四方之風土人情,權時世之誼,使其出而為用於家國天下,文物兼資,智勇並擅,當有追躡古人者,區區歌詩云爾哉!惜其將老而猶未得施設也。後人徒見其詩而已,其可慨也夫。” 此豈獨為東五之歎耶?且為自身之哀鳴也。其言力道厚重,深沉憂切,說盡不遇之悲涼。東五籍籍無名,終身埋沒鄉野。《海日樓詩》似久佚,不聞傳世。或賴大櫆斯文,今乃稍聞事略。此等諸事,纍世不絕,足可歎息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4 08:42
讀《劉大櫆集.雷說》

大櫆言:“聞其聲、覩其色,而不得以備其形者,雷是也”;“雷也者,與蛟龍為類者也” ;“雷也者,水中之火也”;“雷者,我知之矣。蟄蟲之長也。”此蓋劉氏於雷之定義。其說出於生活現象之觀察,其實源於陰陽五行之說,無出古人藩籬。此說之實質,以為雷為一物也,與天、地、月、星、水、木等無異。而西人以為不然,如火、雷、風之類等非物質,皆是現象也。此等細微之處,正是中西哲學之分野處。西學以元素為本劃分萬物,國學以周易與五行學說為本區分世界。究竟何者為是?當有待時間之檢驗也。大櫆論雷之說,亦自有結論。其辭云:“毓地之質,含天之精。巖棲穴躥,蘊怪藏靈。山澤通氣,乘雲以昇。熊熊其焰,殷殷厥聲。奔馳欻砉,旁薄窈冥。其形不可易以覿,而不知者遂以為無形。”據此論可知,大櫆以雷當為有形之物,惟其不易為不知者所見也。其論雖不合於今時,然其描寫精妙,足可觀也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5 09:05
讀《宋史·卷二百四十二·后妃上》  

四月十二日(5月2日)夜,讀《宋史·卷二百四十二·后妃上》。此卷敘北宋五朝二十二后妃事蹟。英宗宣仁聖烈高皇后出身名門,卻能自抑外家,約束子弟慎毋驕奢,真乃深識大體者。英宗享國不永,宣仁孝侍慈聖,婦德美矣。元豐中,王安石用事,新法大起,朝議洶湧,后居宮禁,默而無言。及神宗棄天下,后能摒棄岐、嘉二王,擁立哲宗。倘若無后力,懵懂十歲兒,安能得居帝位。元祐間,高后任用司馬溫公、呂公著為相,遣使慰文彥博,遺老縉紳得安心。後乃盡革元豐弊政,恢復祖宗成法。八-九年之間,四海安泰,天下歸心,史稱“元祐之治”。而當其身歿之後,章惇、蔡卞、邢恕等小人竟誣其嘗有廢立意,哲廟大怒,幸有欽聖向太后、昭慈孟皇后等力為辯誣,事乃已。此等賢德事蹟,自為前代后妃所未有。故史家自司馬溫公 以下,皆以英宗高皇后最賢,呼以為“女中堯舜”。今覩其事蹟,不負此稱也。余以為可稍與宣仁相亞者,當屬慈聖曹后。曹后與神宗祖孫之間,恩義甚深,感人肺腑。元豐間,物議大起,其於新法多有微詞。至於病中搭救蘇軾,使其得脫大劫,為國家保下一個忠良才子,德在千秋。其寄言深切,足見慈心。嗚呼!懿德亦盛矣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5 09:05
讀《宋史·卷二百四十三·后妃下》  

此卷叙神宗向皇后以下九朝后妃事蹟。三十三人之間,雖賢愚不一,魚龍混雜,然其是非猶可辨。最可述者,當爲哲宗昭慈孟皇后、高宗慈烈吳皇后、光宗慈懿李皇后三人也。一以概之,孟后可憐,吳后可敬,李后可憎。孟后素無寵,又為劉婕妤所陷,身罹巫蠱之禍,后位被廢,身入道家。靖康初,居所二遭火,幾無立錐之地,乃寄居大相國寺前私第。未幾東京陷,諸宮皆與徽廟同赴沙磧,身受淫毒之厄,惟孟后以被黜而獨留。後輾轉南奔,高宗尊為元祐太后,乃享母儀之尊,得盡天年。嗚呼!天有神明,善人終得福報矣。吳后身歷高、孝、光、寧四朝,輔佐四君,竭誠以力。宋室在南,若無吳后,恐將不得無虞也。尤當壽皇殯天,國不成喪之際,吳后當機立斷,冊立嘉王為帝,以光宗為上皇,繇是國家乃安。余以為吳后此舉,稍可侔於宣仁矣。至於光宗李后,離間父子,忤逆兩宮,變亂三君,禍及四朝。高、孝兩朝五十年孝侍美談,至此一朝墮地也。其潑悍妒毒,窮凶極惡,宋室三百年未之有也。高宗為皇甫坦所誤,已為可歎。孝宗又自誤,乃致身死而子不持喪,為天下笑,尤為可哀。由此足見,為子納婦,必當慎之又慎也。不然,雖如帝王之家,亦為巨禍矣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5 09:05
再讀《宋史·卷二百四十二·后妃上》

四月十三日(5月3日)日夜,再讀《宋史·卷二百四十二·后妃上》,至宣仁高皇后傳,有辭云:“初,岐、嘉二王日問起居,至是,毋令出入。”時余雖不知名字,但可會意必為英廟諸子也。當神宗臨危時,諸皇子幼沖,儲位未定。而二王頻以入宮,竟至日問起居,其心叵測也。及宣仁禁出入,冊立延安郡王,是為哲宗。又按《宋史·卷四百七十一·奸臣傳》所言此事,多用雍、曹之號,不稱岐、嘉。《續資治通鑒》亦云:是日,三省、樞密俱入問疾,初亦未敢及建儲事。既退,乃于樞密院南廳共议之。(蔡)確、(章)惇屡以語迫(王)珪,幸即小持異,即首誅之。珪口吃,连称是字数聲,徐曰:“上自有子,復何異!”確、惇顾无如珪何。寻復入奏,得请,俱出,逢雍、曹二王于殿前,惇厲聲曰:“已得旨,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矣。奈何?”雍王曰:“天下幸甚。”已而禁中按堵如故。此處言雍、曹,與宣仁傳中有異。檢索《卷二百四十六·宗室傳三》,見英宗諸子條,乃知英廟止四子,長子神宗,次吳王顥,次潤王顏,次益端獻王頵。顥本傳云:神宗立,進封昌王,官制行,冊拜司空,徙王雍。……神宗祔廟,拜太傅,移鎮京兆、鳳翔。……,宣仁有疾,颢旦旦入問,因亦被病。宣仁祔庙,拜太師,徙王冀,賜入朝不趨。改淮南、荆南节度使,徙封楚王。此處明言顥封雍,雖不言封岐,然其後移鎮西岐,或為時人口呼也。故宣仁傳中采之。頵傳曰:益端献王頵,初名仲恪,封大宁郡公,进鄮国公、乐安郡王、嘉王。所历官赐,略与兄颢同。更武胜、山南西、保信、保静、武昌、武安、武宁、镇海、成德、荆南十节度,徙王曹、荆,位至太尉。元祐三年七月薨,年三十三,赠太師、尚書令、荆徐二州牧、魏王,谥端献。徽宗改封益王。據此可知,雍王即岐王,曹王即嘉王也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5 09:06
讀史載趙普二三事

《宋人軼事彙編》卷四載有趙普二三事(見第123頁),有條引《涑水紀聞》云:太祖初登極時,杜太后尚康寧。嘗與上議軍國事,猶呼趙普為書記,嘗撫勞之曰:“趙書記且為盡心,吾兒未更事也。”歷代開國之君多以雄烈,宋祖獨以厚仁。何耶?五代之時,異姓相篡者,比比皆是。有宋之天下,亦以欺周室孤寡而得之。陳橋變後,人心尚念周之舊恩,未得盡為歸附。杜太后久在民間,深知其實,故其在世之日,每事必勸太祖為政以厚,為收人心也。不然,二三世之後,其國必為異姓所奪。然治國不可僅仗仁厚,亦要靠權謀。趙普正擅此道。普為人多機巧多智,敏於計略,天下奇才也。故杜太后深器之,每溫言撫之,以求其為宋廷盡力也。

同頁亦載陳摶事,引自《湘山野錄》,大略曰,普與太祖、太宗兄弟為布衣之交,同遊民間數年,陳摶适見之。四人聯席而坐,談笑訐讓,足為佳話。普知趙氏兄弟非常人,心早奇之,亦冀以同謀富貴。太祖、太宗之間,普似與太宗更為交好。予嘗讀《宋史》及《續資治通鑒》諸篇,以為陳橋之變,太宗與普實有力焉。太祖登極后,久不立太子,蓋與此有瓜葛也。普為相時,多專擅,帝頗不悅。《東軒筆錄》曰:趙普當國,每臣僚上殿,先令供狀,不敢詆斥時政,方許登對。田錫為諫官,嘗論此事,後乃稍息。其專橫跋扈如此。普之為人,外號清簡,內實驕奢,所為多不法。《畫墁錄》云:趙韓王兩京起第,外門皆柴荊,後苑亭榭製作雄麗。……。太祖幸洛,初見柴荊,既而至堂筵以及後圃,哂之曰:“此老子終是不純。”蓋普非純臣之考語,聖心已早下矣。太祖念舊,隱忍不發。後普怙惡不悛,貪墨無度且又袒護屬下,遂罷相貶外。終太祖之世,普不復任用。太宗即位,復任普為相。構陷秦王廷美,致其死於非命;又與盧多遜不諧,相互傾軋,以是多招物議。普死後諡曰“忠獻”,配享太祖廟庭,後竟又追封韓王。其忝列異姓王爵,侔於柴氏。此等哀榮,非人臣所宜當。縱觀其人平生,其有肇造之巨功,亦有亂法之大過。至於人品德行,則不足取也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5 09:08
讀史載曹彬二三事

四月五日(4月25日)夜,讀《宋人軼事彙編》,卷四載有曹彬軼聞二三事(見第128頁),深值玩味。其一云,曹武惠嘗曰:“吾為將殺人多矣,然未嘗以私喜怒戮一人。”其所居門堂弊壞,子弟請修葺,公曰:“時方大冬,牆壁百蟲所蟄,不可傷其生。”既平江南回,詣閣門入見,榜子稱“奉敕江南勾當公事回”,其不伐如此。“武惠”乃曹彬諡號。以此事觀之,彬之好善不殺,德澤昆蟲,真善人也。其宅心仁厚,釋老之徒亦不過如此,近乎聖哲矣。同書又載其一事云:初,宋藝祖命王全斌、曹彬同征孟蜀。未幾孟昶出降,蜀地平靖,竟收全功。大軍將還都,全斌殺蜀降卒三千人,彬不從,但收文案而已,不署名字。事聞於朝,藝祖大怒。及歸,面責全斌,以不干彬事,而令其出。彬不從,但云與全斌合謀,自甘伏罪。藝祖聞此,皆全諒之。後復令彬與潘美征江南,行前囑其毋如征蜀時亂殺人,彬對曰:“臣若不奏,恐陛下不知,囊日西川原不是臣要殺降,臣見收得當日文案,臣元不署名字。”藝祖問其故,對曰:“臣與全斌同奉委任,若全斌獲罪,臣獨清雪,不為穩便。”藝祖曰:“既自欲伏罪,又安用此文字。”彬對曰:“臣初謂陛下必行誅戮,留此文字令老母進呈,乞全母一身。”太祖尤器遇之。嗚呼!彬其何忍耶!身為國之大將,奉命西征,同當方面大任,本應盡忠竭力,方不負聖恩矣。平蜀之戰,沙場喋血,屠戮無辜已多。戰後本當修復瘡痍,廣施恩澤,安撫百姓,此方為國之良將。然當全斌繼踵吳漢,橫暴蜀中之時,彬既不能力阻,後又不能劾發其罪,此已為不忠矣。其惟一可取者,惟不參與其事也。班師之後,當殿奏對之時,彬竟以浮詞欺君,妄言其與全斌共謀。察其前後行止,蓋慾討好全斌,阻撓君上行權也。藝祖聞彬言而皆原之,實為不得以也。後乃得其實,知彬當日為穩便也。嗚呼!三千人之性命,詎以穩便二字當之?昔日彬惜憐自家一墻之蟲,如何不知惜憐蜀中三千生靈也。其又以私利而撓國法,紊乱國法,其罪大焉。藝祖不察其奸,竟以其為有器,亦不明之甚也。古云:“亂世用重典。”故祖龍、漢武等皆以嚴法治下,以為後世之鑒。與漢世相較,宋室實無法可依也。開基之君且如此,況後世乎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5 09:08
讀《宋代政治史》  

四月十八日(5月8日)夜,不寐,讀《宋代政治史》。是書為浙江大學教授何忠禮所撰,語體文。前數日,余嘗讀《宋史》若干卷,其於關帝后宰輔諸王軼事之間,多有困惑處,不得其解。本欲求諸正史,奈何卷帙浩繁,一時無從著手。是夜翻閱此書,得其教益良多。前日,余亦曾讀神宗朝新黨人物傳記,見蔡確、章惇、呂惠卿諸人位列奸臣傳,實有不解。至是乃知《宋史》成於理學門徒之手,於新法多有譭謗,便是自然。大致翻檢諸帝評語,平和準確。北宋諸帝之間,何公於太祖、仁宗、英宗、神宗評價甚高,其餘則下之。南渡諸君,高、孝及光、理二帝前期而外,以為幾無可稱。此等意見,余深然之。太祖開基,仁宗德厚,神宗銳意革新,高宗有中興之功,壽皇有孝行,此等固為世人所知,無足為奇。而英宗享國日淺,早棄天下,何公能讚歎英廟篤孝,稱其操守可為萬世之楷模,此見足稱卓異。其論雖與宋史帝紀論贊相契,貌似平凡,其實不然。世易時移,昔時民風篤厚,易於鑒之。而今淫風日盛,孝行不光,於此五濁惡世,何公有此至論,可謂賢者也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5 09:09
讀司馬溫公疏

閏四月十一日(5月31日)午間,讀《長編》治平元年卷。其間有司馬溫公上英宗疏,勸帝孝侍慈聖曹太后,毋負昔日恩義。用語諄諄,深切感人。太宗一脈體多不振,後嗣或有狂疾。英廟踐祚才一歲,體即不平。顛語無倫,不能理政。慈聖垂簾,代總萬機。後帝稍痊,太后無歸政之意,久不撤簾,以是兩宮有隙。帝於慈聖不為禮,或出怨言。溫公乃上疏勸帝,論以孝侍之道。極言仁宗恩德在民,藏於骨髓,帝若不能孝侍曹后,則傷天下人心,必留萬世之譏。帝覽而不納,溫公因求去。帝留之,乃對曰:“陛下若奉養之禮日增月益,訪求治道勤勞不倦,使慈母歡欣於上,百姓安樂於下,則臣雖在遠方,亦猶在陛下之側也。”嗚呼!此諍臣言也,令人涕泗欲出。 余觀溫公之文多矣,知其一向崇美仁宗、高后,而於英、神二帝實有微詞。然其言論皆出於至公,絕無私利參雜。故人皆言溫公清正無私,公忠體國,有古大臣遺風。觀以此事,實足信服。民間又謂其為萬家生佛,言不虛也。
引用 雪域桃源 2016-3-28 20:49
讀《書憤》

四月初一日(4月21日)夜,讀《劍南詩稿》。卷二十七有《書憤》詩(見第1906頁),其辭云:山河自古有乖分,京洛腥膻實未聞。劇盜曾從宗父命,遺民猶望岳家軍。上天悔禍終平虜,公道何人肯散群。白首自知疏報國,尚憑精義祝籠熏。昔周幽王烽火戲諸侯,鎬京失陷於犬戎。五胡亂華之時,中原陸沉於夷狄。西晉永嘉之亂後,胡人盤踞中原數百年,京洛皆其竊據也。後魏之孝文帝自平城遷都洛陽,變漢姓,易衣冠,一切皆從漢制。此間種種事實具在,言何“京洛腥膻實未聞”耶?愚以為此乃放翁激憤之辭也。時宋室南渡,強敵壓境,滿目瘡痍。高宗不思恢復,任用秦檜為相,一味苟安。岳飛既死,天下寒心。此後權奸當道,國勢日蹙。孝宗即位,有銳意恢復之志,然世易時移,用非其人,龍興北伐挫敗,上下絕望,從此宋室絕無光复中原之心矣。此後放翁、稼軒諸人,縱有超世之能,亦無所作為也。宋室割黎元之膏腴以資敵,含羞忍垢以避戰,豈力確有不逮耶?嗚呼!皆以私而廢公也。千古誤國者,豈高宗一人也哉?追昔撫今,足可為太息也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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